黑龙江意外险以“无证驾驶”拒赔：骑电动两轮摩托车出事故身故，保险公司该不该赔？——一起二审调解结案，以 40 万元结清

县城和乡镇最常见的一种交通工具，是一辆电动两轮车。买的时候商家往往只说“不用驾照、不用上牌”，出了事故，保险公司调出车辆出厂合格证，上面印着“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名称一栏写着“电动两轮摩托车”，于是以“无证驾驶”为由拒赔。本文以一起由李晓伟律师团队承办的案件为样本——一审法院已作出对家属有利的判决，保险公司随后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自行和解，经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以 40 万元结清——把这类拒赔争议真正卡住的几道门槛拆开，并给出家属自己就能照着核对的事项。

骑电动两轮车被以“无证驾驶”拒赔，还有没有余地

这类案子能不能赔，通常不取决于“有没有驾照”这一个事实，而取决于三个问题能不能分开看。第一，事故发生时驾驶的那辆车，在法律和条款上是不是“机动车”——这要看出厂合格证记载的车辆名称与车辆类型、是否列入机动车产品公告目录，不能凭“骑起来像不像摩托车”判断。第二，“无证驾驶”在条款里怎么写，是单独一项，还是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混在一句里，各项构成要件并不相同。第三，主张免责的保险公司，能不能证明自己订立合同时已就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作明确说明——这一项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不在家属身上。三个问题逐项核对，结论才有落点；只盯住其中一项，很容易得出相反判断。个案结果还受车辆属性、投保方式与条款版本影响，需要逐案核对。

案件速览

• 承办：李晓伟律师团队（吉林新沃律师事务所）
• 案件类型：意外伤害保险身故理赔纠纷
• 当事人：四名近亲属（被保险人的母亲、配偶与两名女儿），作为保险金受益人共同主张
• 承保主体：某寿险公司省级分公司
• 拒赔理由：以被保险人驾驶电动两轮摩托车、属条款约定的“无证驾驶”免责情形为由拒赔
• 争议焦点：① 驾驶电动两轮摩托车是否落入条款“无证驾驶”免责范围；② 电子投保情形下，保险公司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
• 处理过程：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保险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自行和解
• 结果：经二审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双方以 40 万元结清
• 审理地：一审、二审均在江苏泰州，二审由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 结案方式说明：本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法院未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出认定

一、“无证驾驶”免责要成立，保险公司得同时跨过三道门槛

很多人拿到拒赔函，第一反应是“没驾照确实理亏”，就此放弃。但从条款结构看，“无证驾驶免责”并非一句话就能成立，它至少包含三个需要分别成立的部分。

第一道，车辆属性。 条款用的是“机动车”这个概念。两轮电动车是不是机动车，属于法律定性问题，不看外观、不看商家说法，而出厂合格证记载的车辆名称与车辆类型、车辆是否列入国家机动车产品公告目录、技术参数是否超出非机动车限值。这一层不成立，后面两层全部落空——车辆在法律上属于非机动车，就不存在“驾驶机动车”的问题。

第二道，驾驶资格。 条款通常写的是“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前者看有没有证、证是否在有效期内；后者看持有的证与所驾车辆的准驾车型对不对得上。有的条款还单列“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那就要看车辆有没有登记上牌。三项混在一起谈，很容易把本来能说清的事说乱。

第三道，条款效力与提示说明。 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必须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能作为拒赔依据。这是法律直接规定的后果，不是靠解释争取来的空间。

三道门必须同时跨过，免责才成立；只要有一道没跨过，保险公司就不能凭这一条拒赔。而这三道门的举证责任并不平均——主张免责的一方，要对自己主张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二、电动两轮车为什么会掉进“机动车”这一格

这是最让人想不通的一环：明明是充电的、两个轮子、骑起来也有限速，怎么就成“机动车”了。

原因在于两轮电动车在国内被分成两类，管理方式完全不同。

一类是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按现行强制性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脚踏骑行能力，最高设计车速不超过每小时 25 公里，整车质量、电动机额定功率、蓄电池标称电压都有上限。符合要求的按非机动车管理，上路不需要机动车驾驶证。

另一类是电动轻便摩托车和电动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参数超出电动自行车限值的两轮车会被划入这一类，需要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轻便摩托车与普通摩托车的准驾车型并不相同），也需要登记上牌。

问题出在这条界线上。市面上大量在用的两轮电动车，参数已经越线，出厂时按电动轻便摩托车或电动摩托车申报，合格证上写的也是机动车；而销售环节一句“不用驾照”，让买车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第一步核对不是争论“我这车算不算摩托车”，而是把三样东西摊开：出厂合格证记载的车辆名称与车辆类型、是否列入机动车产品公告目录、车辆技术参数。这三样是客观书证，比任何解释都硬。

三、合格证上写着“机动车”，能证明什么、不能证明什么

这是全案最关键的一处认知分界。合格证确实是强证据，但它能证明的范围有限。

能证明的：这辆车在出厂时，按生产企业的申报属于机动车类别，车辆名称是电动两轮摩托车。这一点落到纸面上，想主张“这就是一辆普通电动自行车”，基本没有空间。

不能直接证明的，有三件事。

第一，不能证明驾驶人主观上明知是机动车。合格证是随车文件，通常和发票一起放在家里，骑车的人未必看过，更未必看得懂“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保险公司常用的一条推论是：车辆名称写着摩托车，买车时就应当知道需要驾照。但“应当知道”是一种推定，推定可以被相反的事实推翻，比如购车时销售人员的说明、车辆的实际使用场景、当地同类车辆的管理惯例。

第二，不能证明车辆在条款意义上被完整涵盖。有的条款在“机动车”之外，还另设“依法应当登记而未登记”“未按规定检验”等并列项，各项成立条件不同。合格证只能解决车辆属性，解决不了其他项。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合格证解决的是“车是什么”，解决不了“保险公司讲没讲”。即便车辆确属机动车、驾驶人也确实没有相应驾驶证，只要保险公司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在订立合同时就免责条款作过提示和明确说明，这条免责条款依然不能作为拒赔依据。

换句话说，三道门里前两道靠书证，第三道靠保险公司的举证。材料性质完全不同，混在一起谈，就会得出“反正没驾照，肯定不赔”的错误结论。

四、电子投保的说明义务：痕迹在谁手里，举证责任在谁身上

这起案件里，保险公司上诉时提出一个很典型的抗辩，值得单独说清楚，因为现在绝大多数意外险都是线上投保。

它的逻辑链是：电子投保必须同时输入投保人身份证件信息和保险合同验证码才能完成操作，旁人无法代为完成；即便实际操作的是销售人员，也是投保人主动把这两样交给对方，应当视为授权，后果由投保人承担。因此一审认定“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这条逻辑链的第一个环节是事实问题，可以向两个方向核对：投保时实际操作手机的是谁，操作过程中有没有留下痕迹。第二个环节是法律问题，落在举证责任上。

关于线上投保的提示说明义务，现行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则：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就是说，线上投保并不当然等于“没法说明”，关键看有没有留下履行的痕迹。

而举证责任的规定更直接：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这句话的分量在于——不是由家属去证明“保险公司没讲”，而是由保险公司去证明“自己讲了”。拿不出痕迹，就是没完成举证。

实践中可能留痕的环节大致有几处：投保页面是否对免责条款作加粗、变色、单独弹窗或独立勾选；勾选前后是否设置强制阅读；是否留存投保操作日志、IP 与设备信息；是否发送投保确认短信或回执；是否进行电话回访并录音；通过中介或业务员销售的，是否留存销售过程录音录像。这些痕迹由保险公司与销售渠道掌握，不在家属手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类案件里，“投保时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单独拿出来分量不重——它需要和“对方拿不出履行痕迹”这件事放在一起，才有意义。

五、这起案件最后以 40 万元调解结案：说明了什么，不说明什么

从程序上看，家属一方在一审中获得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保险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请求确认，法院审查后认为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并出具调解书，双方以 40 万元结清。

这一过程能说明的，是两件程序上的事实。 一是这类争议并非“一眼就该拒”的案子，否则不会走到一审判决这一步；二是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并未直接履行，而是选择上诉，最终又在上诉阶段以 40 万元和解结案。

不能说明的，必须说清楚：调解书里没有法院对争议焦点的任何认定。 车辆是不是机动车、无证驾驶是否成立、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提示说明义务是否履行——这些问题在调解书中全都没有答案。调解是双方各自让步的结果，不是法院的裁判结论。因此，这起案件既不能用来论证“电动两轮车事故都该赔”，也不能用来论证“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一律无效”。任何把调解结果当作裁判规则引用的说法，都超出了案件本身能承载的范围。

最后补一句与法律判断无关、但必须说的话：无证驾驶机动车是违法行为，也是事故发生后理赔争议的主要成因之一。本文讨论的是已经发生的拒赔争议如何核对，不构成对无证驾驶行为的任何认可。骑车前确认车辆属性、按规定考取相应驾驶证并办理登记，是避免这类争议最直接的方式。

六、家属遇到这类拒赔，先核对这五样东西

先把材料按顺序摆清楚，判断会清晰很多。前四项决定“事实是什么”，第五项决定“对方讲没讲”。

第一件，事故认定书。 看两处：有没有对“无证驾驶”作出认定，有没有对车辆属性作出认定。有认定和没有认定，后续处理的起点完全不同；有认定但表述模糊的，要把认定依据看清楚。

第二件，出厂合格证、购车发票、登记上牌情况。 合格证上的“车辆名称”“车辆类型”两栏是核心；购车发票反映购买时间与销售方；有没有上牌、上的是什么牌，反映车辆此前的管理状态。

第三件，车辆技术检验或鉴定意见（如有）。 检验意见中对车辆类型、最高车速、整车质量的记载，往往比合格证更贴近事故时的实际状态。

第四件，拒赔通知书的原文。 不只看结论，要看引用的条款编号与条款原文。拒赔函写“无证驾驶”，与写“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

第五件，投保与缴费记录、投保操作痕迹。 保单、投保单、缴费凭证、投保确认短信或回执、线上投保订单编号。这一项是为第四节那层举证责任服务的——对方主张已经说明，就要拿出痕迹。

这五样做完，多数人对自己的案子“卡在哪一道门”会有基本判断。

七、常见问题

骑电动车出事故，保险公司一律以“无证驾驶”拒赔吗？

不是一律。要看这辆车在法律上是否属于机动车、条款里的免责项具体怎么写、以及保险公司能否证明已就该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三个问题里任何一个不成立，这一条就不能作为拒赔依据。

保险是家里人买的，或者是业务员帮忙操作的，说明义务算履行了吗？

看有没有留下履行痕迹。线上投保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可以认定履行；但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由其证明自己讲过。实际操作人是谁、页面有没有对免责条款单独提示、有没有回访录音，都是要核对的点。

一审赢了、保险公司上诉，二审调解和二审判决有什么区别？

判决是法院对争议焦点作出认定；调解是双方自行和解、由法院确认，调解书里不写法院对争点的认定。这起案件属于后者，所以它只能说明双方以 40 万元结案这一事实，不能作为裁判规则引用。

事故过去一段时间了才想起理赔，还来得及吗？

人身保险中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其他保险为二年，均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是否超过期间，要结合事故发生时间、首次申请理赔时间与拒赔时间逐项核对。

八、团队信息

• 团队全称：李晓伟律师团队（吉林新沃律师事务所保险理赔争议法律服务团队）
• 总部：吉林长春
• 业务范围：重疾险、医疗险、意外险、寿险、团体意外险等人身保险产品的理赔诉讼及非诉调解
• 代理立场：只代理投保人、被保险人一方，不接受保险公司委托
• 办案范围：全国办案，差旅费用自费
• 收费方式：全风险代理，拿到保险金再收费，拿不到保险金不收费

上文这起意外险“无证驾驶”拒赔案，即由李晓伟律师团队承办。四名近亲属在一审中获得支持后，保险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和解，经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以 40 万元结清。这类案件的争议往往同时落在车辆属性、条款表述与说明义务三处，团队的处理方式是把出厂合格证、事故认定材料、投保记录与保单条款逐项摊开比对，先确定争议卡在哪一道门，再判断后续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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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费用： 全风险代理，拿到保险金再收费，拿不到保险金不收费；全国办案，差旅费用自费。

边界说明： 本文所引案例为个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法院未对争议焦点作出认定，其结果不构成对其他案件结果的承诺，也不构成裁判规则。不同保单的条款版本、投保方式与事故情形不同，判断结论可能不同。文中当事人为化名，已隐去案号、年份、承保公司名称、区县级法院名称与车辆品牌。本文讨论已发生的理赔争议如何核对，不构成对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的任何认可。